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权威人士详解“城市更新”

  深圳新闻网讯 《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》去年12月1日颁布实施。翻看城市土地利用的账本,更新意味着一个“拐点”的出现:7月22日,市财政委员会向市人大常委会所做的今年土地出让收支计划报告中,透露了以下两个数字——今年拟新出让各类用地370公顷,城市更新项目出让用地416公顷。这意味着深圳的土地利用,存量土地的“再开发”首次超过增量土地的“扩张”。

  30年的城市为什么要更新?

  深圳面临的主要问题不是物质形态的老化,而是功能性和结构性的衰退。说白了,就是“快”带来的负作用。

  有人说,深圳用10年时间建成了一座崭新的城市,又用5年时间将其建成一个难以改造的旧城;还有人说,深圳的城市史是一段罕见的开发区变迁史,从最初的工业区变身成熟的现代化城市,这种变化眼下正从过去的特区延伸至现在的“大特区”。

  稍显偏激的看法,却道出了深圳的真问题。

  “现在的城市更新,可以说是一种‘还债’。”深圳市城市更新办主任徐荣表示,问题在于深圳“跑得太快”,快速城市化与快速工业化交织在一起,城市的“无序”必然会成为持续发展的阻碍。

  深圳提出的紧约束发展四大难题,“土地难以为继”排名第一。在7月举行的一次民间沙龙中,深圳市城市规划学会秘书长邹兵直言:作为一个经济总量位居全国第四的城市,深圳1952平方公里的辖区面积只是一个普通县的规模。目前,深圳的建成部分面积接近800平方公里,再加上974平方公里的生态控制线,可以用来开发建设的土地其实只有100多平方公里。

  为什么一个30年的城市就要谈更新?基础性资源的限制,让深圳不得不通过土地的“二次开发”寻找突破。当然,客观的制约之外,也有着主动的转型。

  从速度深圳迈向效益深圳,深圳要实现新的发展跨越,就必须改变以“成本洼地”、生产要素的不断大量投入为基础的发展,转向以“战略性资源集中”,整合现有资源提高利用效率为基础的发展。徐荣表示,深圳城市更新面临的主要问题不是物质形态的老化,更多是因为快速城市化带来的功能性和结构性的衰退。市规划国土委的统计数字称,深圳当前需要进行城市更新的总用地面积超过200平方公里,涉及城中村、旧工业区、旧居住区、旧商住混合区等多种类型。

  这200多平方公里的存量土地,无疑是通过空间整合“变”出来的城市财富。

   潜力能有多大?城市更新办一份资料提供的数字有着以下的对比:深圳2007年的工业用地效益是每平方公里12.65亿元,香港2006年的数字是47.96亿元,新加坡2004年的数字是74亿元。另一张图表也显示了深圳不同区域的差别,福田2007年的每平方公里土地均工业增加值超过80亿元,而最低的宝安龙岗两区不到这一数字的十分之一。

  有效化解公共项目实施阻力

  城市更新回避不了利益调整问题,公共利益、商业利益以及原业主利益如何平衡?深圳的政策创新是正视现实的解决之道。

  谈起今年上半年旧住宅区的躁动,市城市更新办主任徐荣表示:“这当中存在误读。”

  “旧住宅区不是城市更新的主要对象”,类似的官方解释一再出现在报端。随着政策的明朗化,开发商的热情已经消退,原居民的热情也已经消退。对于开发商而言,大张旗鼓地造势只是为了获取一个申请资格,而那不过是起步;对于原居民来说,看起来可观的补偿还有着尚不明确的付出,容积率的提升意味着人口的增加,更意味着公共资源的摊薄。

  缺少市场力量的支持,深圳的城市更新无法持续,但是房地产开发只是城市更新的手段。谈到《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》的政策创新,地产业的关注点在于鼓励权利人自行改造、可协议出让土地等制度突破,但在这些政策突破的背后,更值得关注的是将存量土地视为主角,通过城市资源的重新配置完成相关各方的利益分配。在研究者看来,正视产权零散、功能混杂的土地属性现实,《办法》的政策突破是一个全国性范本。

  市城市更新办提供的数字显示,截至今年上半年,全市已批准拆除重建类改造规划78项,涉及拆除用地面积约676.7公顷,建设用地面积约507.6公顷,规划建筑面积约2694万平方米。其中,规划住宅建筑面积约1210万平方米,规划落实保障性住房建筑面积约41万平方米。

  至于8月统一开工的26个项目,市城市更新办提供的数字显示共涉及总用地面积约197公顷,建设用地面积约148公顷,规划批准的建筑面积637万平方米中包括住宅建筑面积约276.7万平方米,其中保障性住房约8.3万平方米。在徐荣的表述里,深圳三分之一的保障性住房要靠城市更新提供。

  由旧变新,城市资源的重新配置,也意味着相关各方的利益再分配。城市更新单元的概念提出,对于化解城市整体利益与局部利益、个体利益的矛盾,提供了一个可行之道。徐荣表示,“过去,学校放在谁家的地上,谁都不欢迎,因为那是实实在在的利益。现在用单元概念,将片区进行整体规划,那些公共项目的落地就不会遇到来自原业主的阻力。”

  市城市更新办提供的数字显示,目前已经落实的城市更新项目,已经规划出了45所幼儿园,包括3所九年制在内的12所学校,43处社康中心以及10个公交首末站。以龙联爱联石火片区为例,规划中的1所36班九年一贯制学校以及2所12班幼儿园,满足了原居民的现实需要。目前,片区内既没有幼儿园,也没有中小学校,孩子们要到两三公里以外的爱联小学上学,而上初中更要到三四公里以外的龙城中学初中部。

  不是“推倒重来”,是“补课”

  改变早期粗放型的发展模式,持续理性的城市更新是必然选择。如何有国际视野地管理土地,深圳仍然需要补课。

  由旧变新,并不需要推倒重来。200多平方公里的城市更新土地,真正需要拆除重建的面积,其实只有不到三分之一。“这不是运动式的办法,城市更新是持续理性的发展过程。”接受《深圳商报》采访时,市城市更新办主任徐荣一再表示,“推倒重来”属于另一种误读。

  “减量发展”的思路,其实是深圳早已制定的土地利用政策。梳理深圳的城市更新,前十年只是前奏,但是随着1992年特区内实现城市化,以市场为动力企业自发式更新悄然诞生,八卦岭、上步工业区逐步发展为商贸区。当深圳城市发展在新世纪进入稳定期后,深圳提出转变土地供需结构,开始着手进行以城中村改造和旧工业区升级改造为重点的城市更新。

  从2005年开始的城中村综合整治,塑造了诸多明星社区。尤其是文博会每年不断增长的分会场,大多都是旧村脱胎换骨后的结果。比如宝安的F518创意产业园,2006年前只是远近闻名的“脏、乱、差”区域;还比如三联水晶玉石文化村,2005年开始整治前是布吉最穷的村。政府引导下的城市更新,改变的不仅是社区的居住环境,更重要的是注入了新的经济业态,完成了文化产业基地的铺垫。

  市城市更新办提供的数据显示,现有的286项城市更新项目中,173项位于原特区外,原特区内的项目只有113项。在徐荣眼里,“城市更新所强调的完善城市功能,其实就是促进特区一体化”。早期粗放式的发展模式带来的城市问题显而易见。一方面是产业结构层次较低,第二产业亟待优化升级;另一方面则是城市功能结构不完善,特区内外发展不平衡,尤其是公共服务水平相差悬殊。规划部门绘制的2007年深圳现状城市建设用地结构柱状图中,特区外工业用地的比例接近50%,而特区内的比例则刚刚超过10%。与此形成对比的是,绿地、道路广场、市政设施等比例,特区内都是特区外的两倍以上。

  “城市更新,是深圳必打的一场硬仗。”在一个论坛上,深圳社科院城市营运研究中心高海燕表示,提高利用效率是空间整合的关键,城市政府必须要预见性的、有国际视野地去管理自己的土地资源。他表示:“香港那么多年的城市历史,人家还有三分之二没有用,只用了三分之一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讲,深圳的城市更新是一次补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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